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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11日 星期四

發達豈用排資論輩?

年過三十的讀者,應有參加大學舊同學聚會的經驗。遙想當年同校同系,起步點類近。十載之後,像全馬跑了25公里,各人的成就、遭遇,已經差天共地。有人已經揾夠上岸,打風流工。有人心靈仍然繾綣前塵往事,拒絕接受時代改變。有人決定弄兒為樂,自絕塵想。有人早已落根上海,日拼生意,夜劈茅台,沉醉溫柔鄉。

同窗的際遇,已南轅北轍。不明白,為甚麼社會那麼多人,會對於「第二代」、「第四代」這些標籤,如此甘之如飴,猛咁舔來舔去?香港現時最大的迷思,是深信閣下的命運,在出世的一刻,就已經無從更改。四代香港人,你是第四代,不能像第二代一樣,可以揸股揸到發達,sorry, you are too late!八十後呢,就一定無機會,死梗o架嘞:第二代死唔斷氣,第三代又等上位等到嘔,做瓜你,壓住你,幾時先到你?

這會不會是over-generalization?自己早前同第一代徒弟聚舊,一位「八十後」的青年,十幾年前在自己的部門做暑期工,大學畢業後再一齊工作大約兩年,剛剛在09年10月成立自己的對沖基金,4個月回報逾三成,自己也認購了25萬美金。30未出頭,身家已令人稱羨。自己算是半個師傅,與有榮焉。聚會中,他不停地將不同的二三線股分析,如數家珍般一一道來。當日恒指的19,400防線正被沖擊,街外個個垂頭喪氣,他卻戰意高昂。見到面前的他,憶起10年前的自己,根本也有八、九分相似。只是近年來戰線擴闊到股票、商品和外匯中,加上現時的研究團隊的經驗,仍欠些火候和經驗。炒字花的功力,已經不可同日而言。

就像很多年輕人感嘆,buy and hold的黃金年代已經遠去。但誰敢保證十年後的人不會感嘆:「十年前識得長揸嗰D內需股就好了」。騰訊(700)、中石油(857)、中人壽(2628)等10倍股,還不是在大市半死不活的時候,悄悄地萌芽?要破解傳說中的第二代必勝神話,只要到維園下棋的地方,跟那些伯伯交流五分鐘,就很足夠了。正如同事開玩笑地說:「人哋又係第二代, 我老豆又係第二代,點解剩係buy and hold紅萬(寶路),又唔buy and hold幾層太古城?」

我們會不會是生在福中苦自憐?歐美的稅率,超過50%,香港只是人家的幾分一。沒有外匯管制,沒有資本增值稅、沒有股息稅,互聯網沒有審查,不用擔心財產忽然被沒收。上一代人,沒有像美國的嬰兒潮,留下N兆美金的債務給下N代去還。香港真的差到,要隨後幾十年無人能發達?

無人能保證一代人中,人人發達。但也沒人能肯定,一個generation中,出人頭地的,不會是自己?以空洞的labels,去合理化很多事情,會否是飲鴆止渴,而不自覺?相信「沒有生不逢時」,應該着數很多。能者居之,發達豈用排資論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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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6日 星期六

預算案照單派錢欠公允,避對未來沒問題?

財政司司長曾俊華不喜歡說「派糖」,但無論是在第一份財政預算案演詞中說「藏富於民」,或是在第二份說「利民紓困」,到今年說「紓緩生活壓力」,曾司長的結論都是派錢廣澤市民。


先旨聲明,我不反對政府派錢。政府收入來自市民繳交的稅款和各種收費。政府財政有盈餘,回饋市民是應有之義。但每年政府的財政預算案不應該是「舖舖清」的流水帳。申報個人有得益之餘,我認為每一個不甘於只顧眼前的香港市民都有公民責任了解政府的紓緩(派錢)措施是否符合政府自己說的「保持公共財政的紀律」的原則和在細節上是否做到公平合理。還有,除了用公帑買即時民意外,政府可有利用資源,籌劃未來?


曾司長提醒我們:「這些『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不可能長期持續,否則將影響政府財政穩健,更會削弱經濟積極性」(見預算案演詞,下同,第154 段)。先說財政穩健,我不知道曾司長這個名詞的定義。但我知道他已經是第三年提出赤字預算,並預計政府的綜合帳目赤字在未來兩年持續,直至2013-14 年度(即曾司長卸任後)才回復平衡(見第164段)。我亦記得在他的第一份預算案演詞中,曾司長讚揚當年面對亞洲金融風暴的行政長官和財政司司長「在財政赤字高企的嚴峻形勢下,毅然採取多項不受歡迎的開源及節流措施,為政府財政在數年後回復穩健,奠下穩固的基礎」(見有關演詞第54段)。


曾司長說「削減經濟積極性」,應該包括不要事事依賴政府「開倉派米」的意思。但今年的派錢方案與去年預算案提出的方案比較,不少恩惠有過之而無不及。以差餉為例,今年建議寬免全年的差餉,而去年只限於兩季。在薪俸稅方面,今年建議寬減的幅度為75%,而去年則為50%。政府一而再、再而三地為公屋租戶代繳兩個月的租金及向領取綜援人士發放相當於一個月標準金額的額外津貼。未來兩年,假如曾司長決定取消或削減派錢措施,我希望政府在事前做好心理輔導,提升香港市民的經濟積極性,否則包括建制派的政黨一定會為民請命,反對預算案。但基於政府坐擁五千億元的儲備,政府明年大可換一個說法,繼續派錢買支持。


除了派錢原則值得商榷外,具體的措施亦是只求行政方便,沒有認真考慮公平原則,例如繼續漠視那批不拿綜援,不住公屋,甚至不交差餉,但勤奮工作的低收入人士。面對這個批評,曾司長的回應是政府不可以做到「雷射式」般準確到位(見香港電台2月25日12:04的新聞報道)。但真的沒有辦法嗎?


早於去年預算案時,我已提出兩個辦法。一是像澳門般,人人派錢,或微調一下,只派給有身分証的成年香港市民。另一個辦法是向低入息人士的強積金戶口一次過注入金額。(有關文章收錄在《不平則鳴》書中)。兩個辦法都有瑕疵,但既然億萬富豪都可以從差餉及個人入息稅上受惠,政府豈能以沒有「雷射」為藉口,不去考慮還這群最值得社會尊敬的低收入人士一個公道?


另外,講了兩年的跨區交通津貼仍然有待勞工及福利局在年底完成研究後才作決定。真的需要做好像很花時間和很複雜的研究嗎?這項建議涉及很多資源嗎?政府可以在兩年內派錢千億元,為什麼不可以向低入息人士發放劃一的交通津貼,然後在實施最低工資時,或兩年後,按實際情況再作檢討?


今年財政預算案照單派錢欠公允不是最大問題。從政治計算,這份讓絕大多數人有「着數」的預算案會提升曾司長及政府的民望。但當我們聽到曾司長演詞中的最後一句話:「我對未來是充滿信心的」,我覺得有點礙耳。面對香港未來的三大問題,即是高樓價、人口老化及貧富懸殊,這份預算案給了我們什麼信心?


先說高樓價,曾司長更正了特首以前認為豪宅價格不會影響中小型樓宇價格的說法。他亦推出了一系列的措施,包括因應情況公開拍賣或招標未被勾出的土地、出售一幅指定建興中小型單位的元朗用地、提高2000萬以上的樓宇買賣印花稅率等。(岔開一筆,既然曾司長嚴正聲明政府沒有事前就印花稅放風,政府可有措施防範近年預算案的內容屢被傳媒事前猜中的情況呢?不提殖民地時代,即使到了以前曾蔭權當財政司司長時,預算案內的稅項增減措施屬最高度的機密,豈像今次的印花稅率先由傳媒報道,然後地產商反對,跟着政府中間落墨這樣巧合?)


現時剛畢業的大學生的每月薪金買不起元朗區兩呎樓,對政府可能不是個大問題,因為他們還有不少個十年。但說政府擔心香港人口老化應該沒有錯,因為近年的施政報告和財政預算案都提醒我們,二十年後,每4名香港人就有一位長者,但今年預算案的長者措施微不足道。政府強調額外提供的1000個安老院舍宿位比去年預算增加了6成,但現時有幾萬名長者輪候宿位,人數愈來愈多,而他們並沒有很多個十年等候。政府倡議「居家安老」的「大方向」,但完全沒有任何措施,例如稅務優惠或津貼,鼓勵現時不少家庭供養愈來愈體弱老邁的長輩。既然人口老化在二十年內會變得非常嚴重,為什麼政府不提出一個十年的資源分配策略,告訴我們須面對的情況,和具體的相應措施?「關懷長者」的口號是否一句空話?


如果說政府對長者問題是見步行步,政府對貧富懸殊或貧窮問題更是視若無睹。近年最多人討論的社會問題在財政預算案演詞中總結為一小段,即成因複雜,政府仍有不少工作、社會未有政府共識等(見第174段)。為什麼政府不向我們解釋造成貧窮問題的因素和提供一些政策選擇,讓社會討論?當政府不願帶頭面對貧窮問題時,曾司長憑什麼說「當部分市民未能跟上的時候,我們期望商界履行社會責任,致力共建關懷社會。」